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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网址:
http://www.canvasor.com/club/detailed/1982.html
更新日期:
2008年4月16 周三
By: 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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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52的成员都毕业于中央美院,也都出生于80年代初,去年在我们这里做了第一次联展,当时他们刚毕业,作品表现出的新鲜感和锐气得到很多赞扬。现在想想,虽然他们是以一个团体的面貌来做展览的,但每个人的个性都不同,就像一个80后人群的微缩景观:理智而善于思辨的,率性而随意的,喜欢hip-hop的,这使得他们作品的特点也包含了多种80后的艺术形式,传统文化的承继,图像性,卡通的,以个人情感为诉求的。
今年B52再次一起做展览,毕业一年了,我也很想再见见他们的作品,因为住得近,我和他们中的原晓光、张汉普、许良比较熟,在接触中我发现他们,或者说是70后、80后这一代人的特点,尤其是表现在他们艺术中的特点,值得认真地去看待,或许可以解释一些中国当代艺术的现象。黄笃认为:“85新潮”对如今最活跃的1970、80年代出生的艺术家几乎没有影响,“因为生活的时代、环境完全不同”(《两个视角回眸艺术“85新潮”》)。那么是什么影响了他们,他们又会给当代艺术什么影响?
网上有很多形容他们的文章,认为这一代人生活在幸福中,独立生活能力差,没有责任感,思想个性独立,叛逆性强,重视自我主张,生活第一艺术第二,在浅薄、玩耍、幽默中创造艺术,不再关注宏大叙事和政治表达,不再讲求艺术的使命感、责任心等等。但在我接触的80后人看来,这些形容有些片面和概念化。
从上世纪初开始的思想启蒙到今天一直也没有完成,中间间隔了“文化大革命”,在这个全体对终极解放事业的关注中,个人是微不足道的,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他们被无形的力量主宰,牺牲了个人存在的价值,亲历了这一历史发展的是今天80后的父辈,不论思维的惯性是如何顽固,他们开始引导子女重视个人价值的实现。
70后、80后承接了上一代人对个人价值的反思。在文革使精英退到了历史的深处,宏大叙事隐含的使某种世界观神化、权威化的观点也被否定时,他们的艺术对自我的表达并没有消解人文关怀,而是从更细微、更深刻、更全面的层面上体现出来。比如王丽娜的作品,她去年展览的是化着浓妆的女孩图片,图片复制在一款女性味道很浓的手持镜子的背面。照镜这一行为是认识自己重视自己的过程,认识事物的第一印象就是看外表,自身只有通过镜子才能实现自己看见自己。而化妆则像一种角色扮演,在动漫中叫“Cosplay”, 这个词最早出现在90年代的日本,就像Gameboy一样,是一个生造组合词,意思源于Costume(服装)和Play(扮演),化妆体现了她对女性应该扮演的角色的怀疑和不确定。80年代初有一则笑话,说是从远处看中国人是分不出男女的。当然,这和人种的特点有关,但在很长的时间里,我们的服装没有什么变化,流行的观念是爱美和打扮都是错误的,女性沉醉于“半边天”式的平等,抹煞了男女的差异,忽视了自己的个性。王丽娜的作品是不仅仅对女性更是对自我身份的思考。
杜华的作品一直以自我为模特,去年的作品是描述了在深渊一样的环境中挣扎的形象,主要表现挣扎,而今年的作品不同,像是一个迷路的人在找不到路的时候的一种疲惫、绝望或者停下来想——他自我定位了一个角色,并且以此来进行个人情感的倾诉。个人情感是很多年轻艺术家的主要主题。他们的人生体验更多的在感官体验上,来源于游戏、影视、CD等组成的经验,在网络游戏的体验中,他们熟知如何给冰冷的信息设定自我特征,赋予角色人性化的特点,使角色区别于他人。他们的艺术中对痛苦的关注比较多,像一些流血、残缺的图像处理,但有些人的缺憾是能表现出痛苦的感觉,却没有说出痛苦的特点或原因。杜华的作品好在他是表述一种具体的痛苦感——找寻。时间对于一个从事艺术创作的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一些事情不经历时间的历练是无法体会的,在这一年里,杜华并没有天天画画,几次碰到他,都说在做别的事,问他画呢?他说有些问题想不通,暂时没画。现在看来,他是把想问题的过程表现了出来——挣扎,在找寻出路,不得,转而到对找寻意义的质问。这一代人的艺术不排斥叙事性,他们注重自我的经验,从自我出发表达个人体验,比如王波的作品叙事性很强,他的技术不错,因而可以在作品中比较自由地表现生活中的戏剧性冲突。而代瑞雪的作品则是用Q的形象表现个人化的情感。
一般认为游戏属于低龄阶段的事,但电脑的普及让成年人也痴迷起游戏来。网游的流行大约可以说在01年前后,单机游戏更早,这时的80后已然是20岁左右了,他们在艺术中加入很多游戏和动漫的因素,绘画的题材新鲜有趣。赵波从去年的《打怪兽》系列中发展为玩具搭建的场景,使生活的真实与虚拟的生活两相混淆。对网络的不同理解可以区别这一代人和上一代人的不同,上一代人认为网络是虚拟社会,而对这一代人来说,网络就是生活方式,不用去区分虚拟与真实。
李文喜欢中国古典文化,他以古风古韵的绘画探讨中国人的精神的普遍性,这是年轻人对传统文化承继的思考,他们在尽量避免中国符号的趋势中,用自己的语言表达自己的理解。李文的方法很有意思,他去年是用西方古典的坦培拉技法画有中国韵味的古建筑,这可以说是中西结合的一个最直观的例子。当然中西结合已经是一个不用再讨论的问题了,用什么方式表达什么都可以,但文化的影响却值得思考。许良去年的《中国制造》系列是对文化拷贝的否定,而今年他认为这是时代必经的过程,这是一个积极的思考。他的作品来源于公共图像——奢侈品的广告招贴,这种直接取材于几乎不加修改的公共图像, 不具有叙事的特点,通过放大的、精美的图像传达出消费社会的审美文化,表现出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正在按照一个新的潜藏的认知秩序,透过消费与其他消费者沟通,新的文化为人们提供了进取向上的某种标准,可以实现紧紧抓住美好生活的理想,这本身似乎是值得肯定的,但我们正被一种与中国传统文化有很大差异的西方文化覆盖,从这个角度来说,年轻的艺术家并非对政治漠不关心,也并非缺乏社会责任感,而是他们在用新的视角来观察,他们的判断事物的标准和以往的人们是不同的。同样是用图像,原晓光取材的不是公共图像,他尽量客观地记录下摄影模仿的世界,传达瞬间的感受,这些信息化的图像冰冷干涩,富有歧义。一幅照片可以把一个人拍得很美,但是那不真实,那么什么才是真实的?张汉普一直在观察学生,我不懂他在学生的身上看到了什么,但绝对和流行的“长不大”无关,他的作品最近开始偏向平面化,表现了一些不可能的自由。
不论70后还是80后,他们当然有更细致的区别,但与上一代人相比仍然是完全不同的,因此在当代艺术中把他们截然分开并不恰当,他们都是年轻的一代,而且他们也正在成为主宰。《科学美国人》上记述了一项有趣的研究:在一座岛上,研究人员用香甜的马铃薯喂养生活在海滩上的猕猴。这些马铃薯的表面有一层沙子,猕猴幼仔们很快便开始在海水里洗掉这些马铃薯上面的沙子,而成年猕猴过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这样做。毫无疑问,那些年长的尤其是占统治地位的猕猴总是不屑于做这种事,它们宁愿过有沙子但熟悉的生活,但好主意终究是好主意。不是么?这个现象说明年轻的一代总是喜欢尝试,并且他们很可能是对的。
董菁 2007年1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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