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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
2008年4月16 周三
By: 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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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晓光和张汉普
D:你们去年是因为什么成立了B52这个团体的?
原晓光:毕业了都要面临一些问题,无法避免,要么你去画画,要不然就去找工作。既然选择了画画,就逃避不了展览,像唱歌的、做音乐的他也不可能希望自己的音乐不出带子,我们几个人就一起做展览了。
D:对人员上有什么选择吗?
原晓光:有选择的,但这个选择是无意识的,并不是有意的唉咱大家探讨一下,带谁不带谁,没有这么做过,但也不是随便叫了十个,无形中还是有一点共性的,应该是我们周围画的不是太老套的这么几个人,凑到一块来做展览。
D:就是画的不太老套,没有其它共性了么?你觉得你们时尚吗?
原晓光:不时尚。我不会去刻意的说我很时尚,或者我不时尚,我不会去标榜那些,但是我肯定会受到时尚的影响,现在来看,这10个人画的都不算时尚。
张汉普:不时尚,而且我特别反对追赶时尚。
D:为什么反对追赶时尚?
张汉普:我觉得赶时尚就是一帮没大脑的人,又有钱又没大脑的人干的一些事,被一些有脑子的人操纵,然后弄出一个设计来或者搞一个什么理念啊,一帮没脑子的人掏钱去买,买了还没用,买了又重新再买,不理性,理智的人不会去赶时尚、时髦。
D:一年之后,你们又以这个团体出来做展览,有什么新的想法吗?怎么定位自己?
原晓光:方向上还是维持原来那种方向,去年刚毕业,画的也比较幼稚,现在慢慢成熟了一些。慢慢地会更好一点。再有一个就是方向越来越清晰,最开始那个方向还不是太准确。
D:什么方向?是自己作品上的?
原晓光:对
D:这个团体呢?你们有什么共性么?
张汉普: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别人的想法我们根本左右不了,而且画画也没法商量商量你怎么画我怎么画。
原晓光:我们都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生活状态都差不多吧。
张汉普:共性可能是我觉得年龄算是共性,但我们意识上的差距太大了。
D:什么是意识上?
张汉普:就是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里的意识,我们没有共同的目标。
原晓光:我认为的是心境吧,都还是在做自己的东西,无论是你钱多还是钱少,你都要面临着表达,你要表达什么,我觉得这些东西可能我们更接近,虽然所有人都会面临这个问题。
D:你们考虑的是什么呢?
原晓光:我也不好说我们,我常常考虑的是我自己,但不是我要过的多好,或者一定要做出什么成绩等等,而是在想,从出生到现在20多年了,我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哪些观念影响了我,但后来我发现影响我的观念这些人,他们恰恰也是影响了整个社会的关键人物,当然还有其它的人,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影响我。我是想到这个之后才去做《偶》那些作品的,有些人他对我的作用特别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想让更多人真正地意识到这些人。但最后我想要表达的,还是我自己,我自己的过程。说白了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没有那个东西在里面,就是别人想些什么其实我一点都不关心,我觉得作品完成之后就跟作者没有什么关系了,当然那个是我画的,但那个关系不是这个关系。
D:你呢,你为什么突然画风大变,形式感特别强?
张汉普:其实我觉得我没有变化,但可能从意识上更明白一些。我原来感觉我画的像流水账一样,也想自己在做什么,画的是什么意思。你像我画的学生,到底是我喜欢学生时代的生活,还是学习的那段的经历,或者是我站在这个即将毕业的立场上,这个东西不清楚,现在准备把它提炼的清楚一些。
D:你现在表现的什么呢?小孩的自由?
张汉普:对,是那种自由意识。
D:他有很多的能力,所以他才能自由。
张汉普:对,就是那个意思。
D:如果他没有孙悟空的能力,他就自由不了。
张汉普:我只是想内心的自由,他不自由。
原晓光:孙悟空不自由,为什么他要大闹天宫?闹出什么了?
D:闹成齐天大圣了,被承认了,这还不自由?
张汉普:被压下去了。
D:怎么被压下去了?
张汉普:被压在山下边。
原晓光:你服吗?然后找个人把他救出来,给你套上圈,到最后你还是被惩罚了。
张汉普: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D:这是他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原晓光:对,使命感。你像《大话西游》里边那个唐僧看起来很搞笑,其实在里面那个寓意挺深的,孙悟空到最后那么纯真的爱情都放弃了,完全不理那个紫霞,他就去救唐僧,唐僧那么唠叨,你看唐僧说的话:他虽然要吃我,但只是个想法,还没实现,等他吧我吃掉之后,你再问他的不是也不迟。很搞笑的那么说,但是他那个意思是说唐僧是无限的博爱,无限的无私,我宁可自己死我也要感化你,这是佛家里的一种理念。在那个片里唐僧真死了,过了五百年,孙悟空自己悟到了以后,他才又有了存在的意义。周星驰在《功夫》里面也有一个特别搞笑的,那三个高手被那俩瞎子打死,最后一个死前跟包租公和包租婆说,你们功夫那么高,你们躲不了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最后说了句英文,包租公说,你还是说中文吧,看上去很搞笑,但道理就是这样,该你干的还是得你干,你躲不了。
D:所以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呢?
张汉普:我们主要是精神上解放了,就是精神上意识上的问题。包括一开始时候画小孩,不是我渴望回到那个时候去,你让我回去可能我也不想回去,但是我就觉得那时候意识上比较自由,比较单纯,现在懂得的事越多你的想法越复杂,越来越不自由,不像小孩,越单纯想象力也越丰富,想什么是什么,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干,小时候干的那些事都是最大胆的,其实人活着,精神应该还像以前那样,敢想敢干什么都不去管。
D:你说小孩敢想,比如小孩都对饮水机感兴趣,大人怕他烫着都去阻止,可你越不让他弄他就越去玩那个饮水机,实际上可以不用管他,烫一下他就不再玩了。你活到这么大了,你肯定知道那个水是烫的,烫着自己不好受,所以你也就不会去这么想不会去这么做了,对吧?
张汉普:没有到这种地步吧?
D:就是打个比方么。
张汉普:就像我小时候喜欢玩喷水枪,但是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出来的,我就敢拿砖头把它砸碎,小时候最直接,砸碎一个没明白再砸碎一个,就这样砸碎了好多喷水枪,直到初中了才弄明白。但现在我知道水是怎么出来的,我不敢拿砖头砸它了,不会把它破坏掉。我一开始觉得人活着特别没意义,也不想什么,那样的人特低级,但就前两天看了一篇文章说苹果公司的老总的历史,其实他是个特别傻逼的人,又没有能力,什么都没有,但是他能混到这么高的地步,后来我发现很多事接触了以后,你想开点就完了,什么事都不要去强求了,自己让自己过的舒坦就行了。
D:那你什么都不想了
张汉普:不能说什么都不想吧,自己发现一件事比较复杂以后,先要让自己过的舒心一点。
D:那你鄙视你自己么?或者你还鄙视那些什么都不想的人吗?
张汉普:鄙视,但是我想办法让自己舒服点啊。
D:那你跟他们一样,他们也是遇到问题想不明白,他们不想了,先去解决眼前的问题,关键是他们解决了一部分问题获得了成功,你这个跟他们不一样,或者可能从某些方面来说你还不如你鄙视的这些人。
张汉普:不是,我说的这个事不是说我们要变成这种像孩子一样傻呵呵的人,我的意思是说在我们痛苦的时候,应该自己让自己比较舒服一点,想开一些。
D:那人人不都是这样么。
张汉普:是人人都是这样,所以我也是这样。我没有说我这个东西多么多么特别,我活在现在我肯定不想多特别,我只是说画的东西就是让你感觉看着挺舒服,从那些乱七八糟困扰你的事里解脱出来,精神得到一些放松,就是这么想的。我画的东西就是突然想到一个挺好玩的然后就画,画完了以后自己觉得挺舒服,我觉得这样就挺好,没必非要弄的苦哈哈的,但肯定我们还要干苦哈哈的事,因为我们还得活着,但精神上有一块小小的精神家园可以放松。
原晓光:卡尔维诺在《美国讲稿》中提到过他对艺术的定义,他认为应该是轻的东西,是在这个社会沉重的现实面前来给人的一种减负的东西,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认同这个观点,现在我不太认同这个。
D:为什么?
原晓光:逃避的成份过多,现实是挺残酷,崔健歌里说:现实像个石头,精神像个蛋,石头虽然坚硬,可蛋才是生命。蛋虽然软,但有无穷的力量,和石头带给你是冰凉的感觉不一样。王小波在一篇小说里说,他说艺术的本质是叵测,这点我是认同的。什么是叵测?没带任何褒贬的意思,就是不定的,魅力就在这儿,说死了就不好了。
张汉普:我也画过一张现实的,一开始画的就是直立行走,后来就趴下了。我的画意识上就是轻飘飘的,小的时候就根本没有死亡这个概念,觉得我们什么都能做,将来是无限的。可是当你慢慢长大了,慢慢定形以后,你发现你只能干这个,很多东西干不了,而且过不了几十年我就死了。这样我就觉得活得特绝望,在现实一点,我还得挣钱,挣钱的时候还得干一些自己不愿干的事。你比如说我现在办班就是干自己不愿干的事,就这样,我觉得活得越来越直不起腰来,一辈子就这么简单。所以想想,想开点还是有好处的。现实,象他说的观点也不是不对,你有改变现实的能力,但是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然后付出努力以后呢你在精神上会……
原晓光:你老陈述一点就是让自己好过一点,自己好受一点,这一点我不是特别同意。
张汉普:因为我觉得咱俩活的状态不一样的,我对自己比较狠,所以我才要让自己好过一点。
原晓光:我觉得你平时对自己挺好的。
张汉普:从我的理解是这样,我认为我对自己比较狠。有什么不对的事,我都觉得是自己不对,应该能做的更好一点,从我这我觉得我对自己挺狠的,所以我希望让自己想的开一点。应该对自己比较好、比较舒服,我觉得我们活的状态不一样,所以我们想法不一样。
D:你跟那种苦修士比,你对自己狠什么呀,他们从精神到肉体都在折磨自己,你差远了,你的画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张汉普:我觉得那样的人可以进精神病医院了,他活得已经不正常了,我们没必要去学他们。
D:我不是说自虐的那种,你比如说在印度很多人正常的生活,突然之间就出了家,到一个没有什么生活条件的地方开始思考一些问题,这个结果不重要,但是印度相比我们来说是非常善于思考的民族,而且习惯去思考
原晓光:中国人比较讲究尽在不言中。
D:因为缺乏逻辑概念么,所以弄不清楚。
张汉普:我觉得从意识上来讲,没必要去觉得他们这也好那也好,这帮人也好那帮人也好,自己的传统就这样,没办法,我们都在DNA里,所以让我们学印度人不可能。我说对自己狠,我是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上,跟别人不具备任何可比性。
D:还带着自恋的情结。
原晓光:我们现在活的有点尴尬,站的立场不一定是有意识的,我有立场,但不一定是我有意识的、自发的,而是我这个人的特性,我就是这个样子。现实生活中我们受西方文化的影响,受的那么深,这是我打小就觉得特别尴尬、矛盾的事情,尤其是我们的生活方式,你是一个画画的,或者你是一个做东西的,你不是每天上着班坐在办公室里看看东西,拿了钱回来吃饭,不是那种人,那你就会感到不可逃避的矛盾,我觉得我们还是比较弱势,我是中国人,但是,还是有个怎么结合的问题,需不需要结合,但是如果说把那种东西抛弃掉,你自己还能不能活。
D:能不能先活下去再说,结合不结合没所谓?
原晓光:嗯,所以到最后还是随着感觉走,有些东西说不明白。
D:传统文化对你们的影响大不大?
原晓光:大,生活对我们影响也大。
张汉普:还有立场这个东西,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东西,应该是看画的人考虑,你比如说摇滚乐,就是听音乐的人他们的感受。我觉得完全是两种方向的思考,就好像现在,为什么摇滚乐特火,就是因为音乐人已经给你一个立场了,你就这个立场你去唱这个歌,你说,哦我就这个立场我就唱这样的歌,所以大家都听着做作,非得自己有立场,能自发的唱,才能够唱出经典的歌曲来,所以不是人人都能唱歌,但是唱歌的人也多了,大家一包装就成这样了。我觉得画画就这么画下去,如果你真是没有立场的人,给你一个立场画出来也是假的、也是虚的。
原晓光:你说的那个是商业的包装,像颜峻说的那些地下摇滚乐手有些很惨的,他们有些生活状态很低,非常低,但是他们是真的确实是在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在付出,在不停的付出,他们收入很少,但是呢,也不工作,仅仅是因为他们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做,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就像颜峻说的,你苦呢不是你的理由,你过的再惨也不是你的理由,不是因为这个你才牛逼的,你可以没有思想,但你不能没有立场,早期的除了崔健外都没有思想,但这不妨碍什么,但现在的摇滚乐不同,很多是貌似真诚的做作。
D:无所谓,你认识没认识到自己的立场没关系,你没认识到那是什么,没事,但是你画的时候你肯定会带着那个痕迹,别人怎么说你呢那是另外一回事了。简单的说尽量不去偷,绝对不去杀人,再小一点,不去害别人,不去骗别人,这可能就是一种立场了。那更细致的呢?
张汉普:我前一阵看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红》的书里面就提到时间和意义,我画画的出发点也是从这里面取材的,我画的是一种感觉不是现实的东西,虽然我是拍成照片,但我画的是感觉不是这个图像,一种精神意识上的东西。
许良
D:许良,去年你开始画《中国制造》的时候,是想说我们没有自己的东西,用的是别人的产品,别人的文化么?
许良:应该是慢慢想到这上面的,一开始不会这么意识到,不会想到我们没有自己的东西,而且有时候自己是不会这么承认的。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睛里看到的很多东西是西方人的东西,看不到中国人的,看到的也是拷贝。然后就会去想,你被它吸引可能是因为,你自己不自觉地在学,或者模仿,可能觉得改革开放以后,中国就像一个新生儿在学其它的成熟的人,我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因为他们看起来比你强大,你就象一个很弱小的学走路的小孩,会去看那些你认为可以去崇拜或者去借鉴的东西,去学习他们。但是中国人一直在说自己五千年的文化,博大精深,各方面文化根基都很深,可我自己去这么想的时候,就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跟你说中国有多少好东西,代表中国那个文化的都是些什么,但实际上,你自己也知道,但很多东西看不出来,除了你的脸可能没法变,你的血统没法变以外,你的样子其实看不出来,跟外国人差不多,我感觉到的是这样。但是你也没办法说这种东西好或者不好,因为中国现在就是这样,要说它好或者不好,可能要过一二百年,那时候说历史的可以去说。
D:画这些就是因为自己喜欢看?
许良:喜欢看,也想穿成他们那样,但是实际上骨子里我还是一个中国人,我希望找到一个跟他们不同的地方,应该有自己的个性,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在,都应该不一样,现在就是从他们那拿过来,穿上,确实也说不过去。开始画以后自己就会想,我为什么会去喜欢这个东西,然后我发现你除了看这个就没法看别的,他们这个东西确实做得不错,你不穿这些穿什么呢,中国自己的东西看不到,也不可能说我穿个古装走在大街上,不太现实,你是异类。
D:去年你画的《中国制造》还有些讽刺的意思,现在呢?
许良:中国现在发展很快,但也还刚起步,毕竟跟人家差那么多年,一开始画的时候,可能是带有一点讽刺意味,然后就发现你对现在的现象应该宽容,因为现在很多人的生活状况,生活条件都已经不错了,已经很欣慰了,这个现阶段可能有很多毛病,但是我觉得将来可能会好。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一开始可能对它觉得反感或者有一些讽刺,慢慢的我觉得这是中国必经的一个过程,你肯定是需要去接受它。
D:你开始画的人很多没有画头部,为什么?就是忽略他的人种?
许良:是这样的。
D:现在为什么画上头部呢?因为他们的脸也很漂亮?
许良:那肯定啊。很多年前就有这种状况,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染着金发的人,还以为是一个外国人,甚至看他的脸因为化妆也看不出来,但是当你发现他其实是一个中国人的时候,心里的滋味很奇怪的,不知道该去笑他还是该用什么眼光去看他。可是他确实是存在的,而且那种人数也不少。
D:慢慢地你的画越来越像一个大照片了吗?
许良: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觉得无所谓吧。我觉得画出来的话,本身我没有把它当成照片去看,看得时候是图像的,是自己看到的现象,或者就是眼睛看到的一个经验。
D:你觉得自己时尚么?
许良:时尚是自己制造的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跟风是另外一种,跟风的人肯定认为自己是时尚的,但真正去创造时尚的人不会那么去认为,
D:你们为什么都否认自己是时尚的?
许良:可能因为今天时尚了,明天就不时尚了,每个人都希望做出别人看起来永远都好的东西。
D:你们和70后有什么不一样?
许良:70年代很多人他们小的时候玩的比较多,也有机会自己在社会上瞎闯荡什么的,我们这一代人本来闯荡的时间就少,社会经历又不多,学校里面压得又比较厉害,普遍很少接触到社会,都是从学校里这么正常上来的,待在家里的时间比较长,很多时候都是父母陪伴,当你去面对一个开放式的环境,一种互动很强的社会,有时候就感觉有点不知道从哪去面对,但是网络这时候又恰恰给这帮人一个帮助,每个人都是好奇的,对世界好奇,你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的东西,能通过网络、电视、杂志和书本可以得到。
D:只是从旁的渠道得到,整天呆在家里可以没问题的?
许良:那这也是一种新的尝试嘛,因为这是一种新的生活方式,现在来看至少没有发现有什么明显的问题,现在通过网络,你不出门也可以办很多以前出门才能办的事情,这时候也有一个问题,比如通过网络,通过书,通过杂志,通过电视看到的图像,到底是属于你的真实经验,还是属于虚假的,这个就没法说了。
D:你们去年展览的时候写了几行文字,今年你们还那么认为吗?你们想把一切都炸得分不清谁是谁非。
许良: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去否定之前的东西
D:你呢,想不想打破以前的,创立一个新的?
许良:从想法上当然是想,肯定是希望,但我觉得更多有时候其实是想,中国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D: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许良:他应该更自信吧
D:自信来源于什么?
许良:自信来源于很多啊,来源于你的历史,你的传统,可是这些东西却断代了。
D:没继承下来,那我们凭什么会自信?
许良:我接着说嘛,所以将来肯定是可以发展起来的。比如说现在中国人很多说话和办事的方式,其实是跟西方人不同,当你碰到一个西方人,他的办事方式感觉比你要直接,感觉比你要简单,或者不一样,你就会想他的那个方式是不是比我的好,对不对?可是我觉得如果一出问题首先去考虑是不是我自己有问题,从这点来说的话,那明显就是说你对自己的处事方式和惯有的思维不自信。
D:失败的经验一多,自然就不自信了。以前中国是一个家族式社会,经济基础是建立在一个家族的产业上,国家就像一个家庭,君臣父子,都有一套等级制度,做事要先成为朋友,再要比朋友更亲,称个兄弟,定个辈份,这样就你就进入到我的家族里了,既然是一家子,利益就是共同的,就会互相信任,做生意就有信誉了,不会害你。所以在这个基础上做事就要讲人情拉关系,这是传统留下来的习惯,如果在没有打开国门的时候这套理论是自成一家的,并且没有什么好坏,但是打开国门以后,你就得服从一个强势文化,那么西方人做事就不需要这样,他直接去做事,生意就是生意,对吧?没有人跟钱有仇,如果在利益上大家考虑都可以接受,那这个生意就可以做。
许良:一切向钱看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D:他不看着钱,他怎么让自己富起来?
许良:钱的话其实是一个交换工具吧,其实要的应该是一个好的生活,或者是让自己幸福快乐,听说香港人是在追求一种幸福感,但是大陆人很多还是在追求一种成就感,以为有了成就感了自己就会快乐了。
D:最近报纸上经常有一个词叫做“幸福指数”。
许良:应该是个热门话题,说到幸福每个人对它都有自己不同的定义,
D:其实背后的定义都是一样,人的根本上的幸福是什么,是钱还是名?最后可能只是那种安逸生活的享受,要求的太多是达不到幸福的,贪婪么,那你就得去挣吧,生活就变得很紧张。
许良:那就的去奋斗吧,过程并不是幸福的。
D:等得奋斗完了呢,年龄也大了。
许良:其实老北京胡同里很多人还是满幸福的。
D:主要是在于他满足不满足,钱有下限没上限,你满足的那根线在哪里,只要你满足了肯定就幸福了。
许良:早去个七八年要比现在快乐。
D:为什么?
许良:因为那时候的事情没有这么多,生活节奏也比现在要慢一些。
D:七八年前你还在上学呢。
许良:就是小孩子最无忧无虑了。
D:没有责任感,不需要负担,你们那时候自己都被家长管着,被老师管着,很不爽,现在你们还想被管着啊?
许良:但这个事情已经是一个过去时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来自家庭的限制了。有家长在我觉得也挺好的,因为你想,衣食无忧,谁过衣食无忧的生活都是挺快乐的,你不需要去考虑我明天是不是有饭吃,或者是明天我要去做点什么事情。其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如果不想做什么事情的话,你肯定有方法去对付,然后得到自己的想要的。都是下意识的,别人说你要怎么怎么样,心里第一个想的是,不,不完之后,就把那个不的意思换一个形式说出来。
D=董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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