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日期: 2007年5月14 周一 By: admin 更多

在你面前出现一幅正方形画面，有一裸体横卧在画面的下方，紫罗兰围绕在她的身后，背景是渐渐远去的意大利的乡间风景，然而，天空泛着玫瑰色的云层，它和远山有着天衣无缝的连接，和玫瑰色的天空形成呼应关系的是裸女身上泛起的红潮，这就是杨洋的新作《西耶那之晨》（2007）。
3月中旬的一天，我来到位于北京东北郊外杨洋的画室，看到那些还飘着油香的新作。杨洋仔细给我讲述这些作品的构思，和她最近几年在绘画风格上的演变过程。
杨洋有着一般想成为画家的人最为羡慕的简历。她1989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附中，然后就被保送进入中国艺术院校的最高学府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同年被文化部及教委派往前苏联留学。到了1995年她才从俄罗斯莫斯科国立苏里科夫美术学院获得艺术硕士之后毕业。
六年的俄罗斯艺术生活，是她在国内受到正规的艺术教育之后的延长线，没有去过莫斯科的人，大概不会了解那里的美术馆收藏着20世纪许多艺术大师的原作的状况，也不会了解巡回画派的作品是怎样一种尺寸，和那些浓郁的笔触和俄罗斯的风土有着怎样一种关系。浏览这些作品，是身在莫斯科留学的杨洋轻而易举的事情，当然这也是熏淘她的艺术感性最为重要的一段时光。
杨洋是优秀的，无论是在中国的艺术学院，还是在留学中的莫斯科国立苏里科夫美术学院，从那些习作中可以看到她是如何研习经典绘画的技巧和表现力。
然而现在我们却在这些充满色光的画面中，找不到一点那种充满咖啡色调绘画的影子。如果不是将杨洋这几年的作品作一次连续观看，那么就难以相信这是出自同一位画家之手。
不只是因为这些绘画从一种咖啡色变成玫瑰调---如同我们熟悉的从伦勃朗绘画过渡到印象派时代----而它的意义在于是从室内走到大自然的风光中去。那种由于光合作用产生的色彩，远比通过折射进入室内的光和色更为跳跃。
生命与自然成为杨洋绘画中的高端主题。那么具体的形象和绘画元素就是：高高的遥远而蔚蓝色的天空，泡沫和由此产生联想的云，那种向上和让人联想到天使的视线，流动在身体中的气和色。
其实杨洋从俄罗斯回国之后为了养育孩子，大约有八年时间没有画油画，而是从事版画创作，那么她是如何找回感觉？
制作版画对杨洋并不是一种逃离，她说：“我的确很喜欢版画，版画创作的严谨性符合我的性格。”这就是版画的精髓。细心的人会发现，中国当代艺术家中有许多画家出身于版画专业，版画那种对造型的洗练和对绘画因素的抽象提取，特别是从诸多的色彩中提炼那些最为主要和具有表现力的色彩，都是其他绘画画种所缺少的训练。同样，我也在杨洋的新作中发现了这些因素。比如，《天堂的水果》《西耶那之晨》《天使之路》（即《下一步到哪了》）《风》等等。
除了色彩和单纯的造型之外，杨洋绘画中的空间感和情绪表现也是较为突出的因素。在中国传统绘画中，特别是那些人物绘画，到了近代之后，那些以人物姿态为主的绘画，周围都留有很多的“白”，其实那是空间，即留给观者想像的空间。我不知道杨洋是自觉还是不自觉地受到这种影响，这在绘画语言方面呈现出东方美学。只是在杨洋的画上，白色空间由蓝色的天空所替代，这些让我想起清代陈老莲和任渭长的人物画中那些空旷的场景，当然还有中国戏剧表演中那些人物和空间的博弈关系。
杨洋的画面上出现大片的云和泡泡，它增加了画面的神秘性，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哪些中西绘画中有哪些作品中出现过类似的画面，就知道这种水分子在和人物一起登场时的内在含义。
杨洋说她喜欢鲁本斯的绘画，好像很少有人会提到那么古典的鲁本斯。然而熟悉近代绘画历史的人，就知道鲁本斯甚至影响了印象派中的人物画家雷诺阿。鲁本斯的人体表现或者说肉体表现，都充满了巴洛克那种让人激动和沸腾的情绪。
我们幻想过天堂，但是谁也没有准确地描绘过天堂的景色，虽然杨洋的绘画也有这种向往，但是我觉得这只是人类的单相思。重要的是人的意识和对这种意识的表达，因为天堂没有红潮。
文：方振宁
2007年4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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